2006年的最后一晚。宿醉。
我的醉后一贯与世无争,静静地自己醉着,还异常冷静,平时一向不入眼的事物此时倒可以置之不理,一切感情全部被屏蔽掉。Brandy的后劲太大,半瓶落肚时还没什么太大反应,夜深人静倒反刍般开始吐,吐了一整晚,直到早上八点。
还是静静的,不想打扰身边的人,想打扰的人不在身边。
史无前例的痛苦。一直躺着,不敢吃东西,口渴得很,但是喝白水都会吐,胃部的反应长过以往任何一次肠胃炎发作。一直头晕。
中午,卡帮我泡了加蜂蜜的菊花茶。好些。
下午,心脏开始痛。
她们开了电脑看电影,问我要不要听,我还是躺着,抱着盛茶的水杯说,现在只想听非常柔和的音乐,吃很清淡的食物,喝茶。我说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口味清淡,不吃辣,常常喝茶,绝不喝酒,听轻音乐。姝说:“多好啊,下一步就该出家了……”
苦笑……
其实我只是想静静地醉一场。打打电话,说说平时不说的话,平平静静的。
也好。算作换换口味,换换方式,算作辞旧迎新。

头晕恶心,起不了床,不想看书。便一直胡思乱想。想家,想起很小的时候,每天早上,妈妈都会在我起床前用奶瓶装了满满一瓶牛奶或热橙汁叫我喝掉。她便继续忙她的,而我总是在喝完后恶作剧地喊一声“喝完啦”便把奶瓶扔到床下,在妈妈紧喊慢喊的制止中幸灾乐祸地听玻璃瓶碎掉的声音。屡试不爽之后,只好给我改用塑料奶瓶。于是那只伤痕累累的塑料奶瓶一直陪伴我,到不知不觉地被我遗忘。
后来想想,小时候真够混蛋的。
我问过妈妈,那时候为什么不骂我,妈妈说:“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舍得骂你。”
也不知后来怎么被调教出来成了个通情达理的人。连醉酒都要一声不吭。
可能是知道再没有母亲般的容忍,歇斯底里也是徒劳。

像病猫一样蜷缩在床上,想起曾经有一个人给我发过这样一条短信:“希望你能像猫,舔舔爪,爱护自己。”
只是我一直觉得,人,不该由自己来爱护,多少自怜自伤的情绪,都是因此而起吧。想必也有很多人希望,爱护自己的,不该只是自己而已。
我想我还是选择横冲直撞的生活。亲人也好,朋友也好,爱人也好,我希望对我最大的支持,便是在我每次的头破血流之后,细心的为我擦拭伤口,涂抹药膏,然后放我去继续碰壁。
这便是最通情达理的爱。牢笼,也是爱,只是,是一种自私的爱。雨果曾把封建君主制比作父亲,“给你们提供你们所需要的一切,就得到了这样的权力:控制你们所有的才能,这样一来,你们就永远也长不大了。你们成了个老朽的幼稚民族。国家取代了个人,抽掉了个人存在的必要性。……”
还好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又想起四六级考试那天傍晚,楼里有个女孩上吊了,据说是因为四级没考好。爸爸说看这生命多脆弱,你们专业尤其该换个角度看看这个问题。爸爸说凡是成功的人必定跟其他人有着不一样的思维方式,总走别人走过的路,必定不会有新发现。

我试着换个角度,试着接受别人不能接受的理念,甚至生活中的某一位置,我试着不去苛责,试着不去要求付出后的回报。一天两天可以,一年两年也无可厚非,只是一辈子呢?没人看得到你,他们看到的只是华美的袍,谁又知道袍下的痛痒,而你不被允许抱怨,只能微笑。
于是昨夜我醉了。
唉,我就这样度过了2007年的第一天……
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愿2006年的最后一张日历变成一张滤纸,滤去所有让你烦恼的因由。祝2007年后你的日子像百花园,你的愿望依序而开。”
心里有了流动的感觉,真希望这个祝愿能够实现。

看到一段话:
“使我作你和平之子, 在憎恨之處播下你的愛,在傷痕之處播下你的寬恕, 在絕望之處播下你的盼望,在幽暗之處播下你的光明, 在憂愁之處播下信心,在憂愁之處我們播下了歡愉。主啊,求你使我少為自己求,少求受安慰,但求安慰人; 少求被了解,但求了解人,少求愛,但求全心付出愛。”
听来动人,真正做到只几人,谁不想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为什么不能高尚一些。

Written on 01月 1st, 2007 , 高山流水淡生涯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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