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忽然响起《天高地厚》。
    聚会那天,程程说了一晚上“别走了”,然后说,“这是我说最后一遍了,以后就不说了。”他说了很多要用尽全力帮我一切得偿所愿的话,还提起一个人,说他今天下午来过电话,让他们劝我留下,说我身体不好,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
    我还是只能抱歉地朝他笑着,什么也不说,因为不知道要怎么说。女人更要独立不能依附别人生存,我不想去适应安逸的生活,对我来说文化氛围很重要,这些话,此时都显得太苍白。
    程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哎,你行~”然后站起来走到旁边那群人里了。
    他去拿了麦克,然后《天高地厚》的前奏响起,他在前奏里说:“这首歌送给——”然后气哼哼地冲我说,“——你!”

    你累了没有 可否伸出双手
    想拥抱 怎能握着拳头
    我们还有很多梦没做
    还有很多明天要走
    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歌
    准备好没有 时间不再回头
    想要飞 不必任何理由
    不管世界尽头多寂寞
    你的身边一定有我
    我们说过不管天高地厚
    想飞到 那最高最远最洒脱
    想拥抱 在最美丽的那一刻
    想看见 陪我到最后谁是朋友
    你是我最期待的那一个


    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
    可以一起飞翔一起沦落
    不管天高地厚陪着我
    陪我一起大声狂吼
    想飙到 那最高最远最辽阔
    想唱完 那最感动的一首歌
    没看见 那天高地厚不肯放手
    因为我有我想要的朋友
    你是我最想要的朋友


    “不管在哪,好好的。我嘴笨,老跟你说好好的,其实这个好好的就包含了所有的。”
    我知道,你们也好好的。





Written on 08月 9th, 2010 , 未分类 Tags: ,

    昨晚失眠。
    我的失眠,一贯是因为情绪不能发泄,而且一旦发作整晚夜不成寐,辗转反侧间东方发白,该症状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反复频发,严重程度令我自己叹为观止,感慨精神能量的强大骇然。
    不过昨晚不是一个“一贯”。
    聚会回来,夜已过半,他们的话言犹在耳。躺在床上不能入寐的时间里,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翻出DV机,影像中欢乐的人影仍然让我愉悦而踏实,并不为镜头中的笑脸,而是为镜头背后未被记录的话,不动听,不轻松,却有着极其珍贵的力量。
    其实这种力量一直存在着,只是在遇到发酵条件的时候,便会爆发出来。有的时候,这些看似悲观的发酵条件却有着让人欣慰的效果,因为没有这些条件,你甚至不知道他们比你意识到的还好。

    胃镜第二天,便被J他们一群认识不久交集甚多的朋友带去郊外玩,一整天的囧途事件后感情大为增进。晚上见了MD,每次一见面的拥抱总是让我觉得特别温暖亲切。还有十年没见的城,这个名字一直和另外三个人一起频频出现在我初中时日记里的那个核心团体中,最后一篇日记到现在的时间和我们未曾相见的时间几乎一样久,我再也没有像初中那样疯狂写日记,再也没有初中时那种对学习对生活的极大热情,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帅小伙儿城越长越像橡皮泥,可是我的感觉却像回到了十二年前(所以这篇日志的水平也写得像当时那个年龄一样有点弱智)。
    跑题了,之所以说起这段近一个月前的事,是要说MD。虽然他在我眼里一直家人般亲切,但是他那天更做了些让我至今想起来仍感动不已的事。在本是一片和谐的KTV中,J向MD问起一个MD或许认为他不该问起的曾经与我有关的人,而瞪了他一眼之后,MD突然对我说;“文文,你离J远点,他不适合你。”当着J——他的哥们儿的面,他说了很多批评的话。J有点尴尬,我也有点尴尬,J人不错,我已经把他当成了哥们儿,直到后来的时间里,我也感谢他一直的鼓励,这是后话。听MD抬高我贬低他我也觉得挺不是滋味儿,但是我没想到MD居然为我这样严厉地批评兄弟,J也是个口才相当好的人,当时居然在我面前被MD贬得最后一言不发。说到底,我没想到MD会为我得罪兄弟。
    直到昨天的聚会上,MD喝得有点多,饭后和我说了很多话,我才知道J事件的后续中,他和他的其他兄弟讨论过这件事,还有一次为此对J甩门而去,昨天他又提起来,最后结论还是,“你俩不合适”。我以为已经没事的事,原来又让他费了那么多心。他拉着我的手说,咱们这么多年,作为朋友,我必须希望你好,作为朋友,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你和羽的事,我知道你其实很伤心,我不能让你再伤一次了。我这辈子没疼惜过女人,但是这件事,让我觉得疼惜你。
    十六年前天天被MD欺负的时候起,他对我就没有半点暧昧,他就是把欺负我当乐趣,毫不留情。说起“同桌的你”,我们一定都会想起彼此,昏天暗地的小学后期,MD是我的噩梦,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但是就像一个家里的两个孩子,尤其是一个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情况下,小时候必定是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至少会有一个对另一个恨之入骨。但是一旦长大了,一切就都反过来,成了最亲的人。血浓于水一般,骨肉相连一般。

    程程也喝多了,复读机一样不停地对我说:“别走了!”聚会上他是唯一带家属的一个。5个月后他的婚礼上,我本应是伴娘,而那个被MD认为J不该问起的人,是伴郎。昨天晚上,这个我和某人共同的最好的哥们儿落了泪,我看着难受,咬着牙才没陪他一起伤感。我们本是那么好的几个人,现在却总有一个尴尬的话题。亚飞在和我说话时也总是欲言又止,最后只说:“过去的不提了。”宁宁,那个我本该5个月后为她当伴娘的人,替程程劝了我很多,程程甚至承诺他们两个会尽全部所能为我找一个能让我得到想要的一切的人。
    程程从小缺爱,朋友在他生活中的分量是别人不能理解的。其实我能体会他的那种所有朋友都在身边的幸福,因为和他们在一起,我又何尝不是有巨大的幸福感和安适感。可是我不能纵容自己去适应这种安逸,我也早已经不能适应这种安逸。
    “是不是当对个体的感觉消亡,群体就一并占据了空出来的那部分心理空间?”这是我几个星期前在记事本写下的一句话。他们对我一直很重要,但是在那件我不愿提起的事之后,我才如此深切地体会到他们给我的力量和后盾,有时我甚至感谢那件事,让我把他们对我的好看得清楚得淋漓尽致。
    
    分手整一个月,我把留在家里的衣服还给他,其实我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我只是想让他看到,离开他一个月,我就可以过好。但是他对我说的是,你怎么那么瘦,那么憔悴。我像被打回原形,夜晚独自在家,不觉似乎是瞬间一瓶红酒空了瓶,给他打电话把打算平心静气昂头扛过去的怨气全吐出来。
    分手整三个月,在一个月复原的计划失败之后,深受朋友抚慰的我曾打算在三个月后写一篇日志感谢他们陪我度过这段时间。但是三个月后的那时候,忙于旅行计划的我忘了那段阴影。
    分手五个月,我觉得,何必非要去证明什么呢?我还是有点瘦,但是不憔悴;我终于没有扛住久积的病,但是即使严重,医生发现时我也已经开始复原;想起过去我仍有怨气,但是它已经不再对我构成精神和身体的影响;我仍有怨念,但是事情的起因使我得到的支持和力量远大于怨念。除了这里的他们,还有我没有在此时提起却在我生活中最频繁被提起和惦念的几个人,我没有计算我已经被幸福地陪伴了几个月,我觉得我有他们,好是必然的。时间无关紧要。

Written on 08月 7th, 2010 , 高山流水淡生涯 Ta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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