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久望江南,终于得偿所愿。繁忙的五月和端午假期给了我最好的理由和契机,买票,南下。
此行第一印象不是江南烟雨,不是丝竹管弦,不是西子湖畔,不是水调歌头,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抵达苏州第二天,早饭过后先是胃痛,然后便是肠胃一整天持续地翻江倒海,每到一个景点便先要找地方吐一番,于是厕所成了我每到一处的必由之地。坐着不动还好,一起身走路便是阵阵作呕,反酸不止。事后仍让我自己佩服不已的是,已然狼狈至此,我竟继续拖着沉重的步伐,蜗行于苏州街头。我实在舍不得守着天堂绝佳景色而埋藏“深闺”。为了控制住肠胃的蠕动,我只能以极慢的速度前进,所以一整天下来,艰难至极,却其实只去了不多的地方。
独自找药店买了药,犹豫要回去休息,脚步还是迈向了下一个目标,虽然体力严重不支,甚至想到,此次出行结束,我是不是需要回家静养一段时间。脑子里跳动着一些人的脸,发现在困难的时候想起的,还是朋友。甚至在脑子里搜罗了一番,然而最能依赖的人尚在远方无力相助,不愿让他们担心,即使不在远方的,我也不愿为他们平添麻烦。给人添麻烦,是我一向不愿意做的事。何况此时身边有个人,只能让我心里踏实些,我的朋友中并无能够药到病除的神医。
晚上回青旅吃了一碗面,正打算继续出行,同屋的晓君发短信给我,说外面那面老墙前有两个女孩在弹唱,便下去听。一个20岁左右梳着短短马尾,有着干净笑容的女孩背靠着那面我们前一天路过时曾经为它的斑驳沧桑惊叹不止的老墙,她唱香格里拉,唱陈绮贞,唱朴树,声线纯净。她的同伴,一个短发戴眼镜的女孩坐在一旁的音箱上弹吉他伴奏。很多人,游人,当地人,都坐在他们对面的桥边安静地听。平江路的夜晚因为她们的音乐显得很安静,恍惚中有时空交错之感,似乎又回到在学校的岁月,似乎我也还只是20出头。
晚些时候和晓君一同去逛山塘街,凡曾多次和我提起这个地方,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时所修建,凡的描述是,“景色不输西塘”。路遇一行游人,同行。我仍然在看到厕所之后有“归心似箭”之势,晓君在外面等我,知道我不舒服,见我很久不出来,在外面喊我,告诉我说,“我在这里!”
这四个字,突然让我觉得很温暖。
那天,去了拙政园,博物馆,留园,寒山寺,山塘街。这些地方太出彩,太知名,我的描述也难媲美前人,故不详述。
在留园的时候,在一个亭子旁,听了很久的评弹。京韵大鼓和苏州评弹,是我一直喜欢的两种曲艺形式。听不懂吴侬软语的评话,便更愿意听着娓娓动听的弹词陶醉其中。下手是位秀气的江南小女子,声音柔婉,上手的男子大概是她师父,并不怎么开口,只偶尔点拨一下,然后满意之处便微微颔首。这情景让我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当个弹词女子,每天转轴拨弦,轻拢慢捻,在这样一个慢悠悠温柔柔的江南,有什么不好呢?

我这铁打之躯很给我争气,按照以往的经验,不适至此,怎么也会歇工好几天,然而经过一个不用早起的安眠,我竟然有那么一点点小奇迹地基本康复了。
我小心地吃了点东西,小心地没有高强度急行军,去了虎丘。天色转晴,中午回来陪着晓君在路边晒着平江路的太阳,和路边的阿伯聊天。正是端午节,青旅为我们做了一大盆粽子。不知是因为粽子本出自南方,还是苏州的粽子别有味道,这个粽子,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个。
这个苏州的端午节,在河边晒着太阳吃着粽子的端午节,味道不寻常。


这是我住的地方,明堂青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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